忍顾流年度 风满袖

无非爱恨。

前天去补习老师家补习数学。
老师有个读三年级的女儿。天真,可爱,伶俐,还兼淘气。
上课的时候喜欢跑进来,总是被老师赶出去。她不愿出去,磨磨蹭蹭地想留在房间里,老师好言相劝无果后就开始骂她,于是她就委屈地走开。有时候甚至被骂也不离开,老师怒极真的就当着我的面拿衣架打她。有时也会说你乖一点妈妈真是舍不得打你。
我不动声色地听,偶尔附和地笑笑。
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。

前天我做题的空隙,老师笑骂说这孩子既不怕骂又不怕打真是奇怪。那孩子闷闷地说我就是不怕。老师就叹气说真是后悔生了你云云。
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罢。
她的话令我想到很多。
那孩子是本能地对母亲的眷恋吧。因为母亲整天要给学生上课,留给她的时间并不算多。仅仅是眷恋就要遭到责备么。

倾尽心血地投入,会得到什么。
经常听人说喜欢是一个人的事。一个人么……
如果喜欢上了,又怎么会不希求回应。
即使一开始是不在乎有没有回应的,但是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的时候怎么能不在乎。
爱,求不得,便尽数成了恨。
一点一滴,模糊了界限,混杂不清。到最后,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罢。

最开始的时候,对于亲人都是全心地信任。
可是最开始的伤害,也是源于不曾怀疑过的亲人。
以爱为名的伤害,微小的伤害,便不会痛了么。一点点积累起来的,便不是伤痕了么。
最痛的伤,往往是被至亲之人划出来的。
可以不介意他人的伤害,可以轻易地忘怀,可是这些曾经深深信任的人,不行。

到底有谁是可以信任的。
我已经分不清到底谁的笑颜是真的,谁的话语是虚言。
我只能对着每一个熟悉的人微笑,漠然地对着陌生人。
只能微笑,笑到笑不下去为止。

又文艺了。呵。

满目尽是文艺青年……

本是热血少年的初中同学转眼就成了爱看四姑娘的文的文艺青年,看那QQ签名,雷得我的小心肝一颤一颤儿的……
那孩子本来多么热血,还愤青,只看历史类书籍,那么快就被污染啦……
内牛满面……

今天好奇点开一个外形比较文艺的同学的QQ空间……然后……我……又被雷了……
“因为看到你们很伤心地怀念过去 我痛。”
我顿时外焦内嫩了……
我知道这孩子也文艺……没想到他已经这么文艺了……原来他也是四姑娘的忠实拥护者……

话说,四姑娘不是红了很多年了么,为毛现在才那么多人文艺起来……
虽然当年我也曾经文艺过……

无常最是人生。

死亡这种事,不过是一个消息。
本来也无所谓悲喜,却随着回忆,逐渐变得悲伤。
越回忆,越伤心。
直到音容宛然,方觉失去之痛,伤心之甚。
不,堪,回,首。


奶奶的一位好友前几天过世了。比奶奶大上几岁,文革时期被发放到了奶奶那个小县城,颇得奶奶照料,因此两人感情甚好,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。一直到不久前,两人都保持着联系。
那位婆婆姓温,膝下儿孙满堂,在香港美国的都有。我们去看她时她还笑言一到过年满屋子都是鬼。
温婆婆一向身体健朗,腰板挺得笔直,八十多岁还在看英文的医学书籍。她是个睿智的老人,比起奶奶来见识广了不少,奶奶有什么想法经常和她交流。
她过世的消息着实让我愕然。无法接受一向健朗的她就那么离开我们。后来才知道,原来她得了癌症,肺癌。
这消息我从未听闻,是我太不关心了吧,我一向冷血。

其实和温婆婆见面的次数并不多,印象也并不如何深刻,只是有些场景,却是记得。比如她走路的姿势,脊背笔直,骄傲,自信。比如她温言笑语的样子,比如她……
比如不出来了。呵,其实我完全不了解她,更多的,是从家人的讲述中得来的印象。只记得,她有一头整齐的白发,笑的时候很和蔼,不笑的时候很睿智。
仅此,而已。

告别仪式,理所当然地,不会让我去参加。理由很简单,但也让我无言以对:“你去干什么?”是啊,我去干什么。
所以,我就不去了。

很巧地,姐姐的一个同学下个星期结婚,人生无常,可见一斑。我提出要去凑热闹,于是,又是那个问题:“你去干什么?”
我说我去凑热闹。
于是被鄙视了:“你又不认识,去凑什么热闹。”
所以,我也不去了。

其实,本就不关我的事。被拒绝也是应该的,只是,未免会有些不豫。很容易就生出些我不过是个路人甲的想法。呵呵,我本路人,早该承认。

写到这里,都不记得我要写什么了,偏离主题好远。于是,扯回来。

越来越多的人离我而去,且再也不会回来。而我也终将越发冷血,越发不在乎别人的死亡。这是好事还是坏事,还真是,不得而知。

叔公走了。
外公也走了。
温婆婆也走了。
他们的最后一面,我都没有见到。也没有人打算告诉我,大概是觉得对我来说不重要吧,或是,我对他们来说,太不重要。
又或,我们互相都不重视,呵。

真不知道我到底在写些什么,最近茫然了。